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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4 二毛她，对我而言，始终是一个谜一般的女子。
我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也不知道她为何无声无息地，由我眼前消失。
我似乎知道她的一切，却又不确定那些是真实的。
可曾有过如此的感觉？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却又觉得仿佛在过去某个时间曾经来过？
好像熟悉，却又是完全的生疏？
以为自己知道，仔细想一想，却又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知道？
第一次看见她时，就是如此的感觉。
一头漆黑的长发，如长虹飞瀑般地，潵落在那单薄的肩膀上。
纤细修长的身材，粉粉绿绿的毛衣，雪白的长裤，细细地高跟鞋，简单却又高雅。
她就是如此地站在冬天的阳光里，就是如此地突然出现在我眼底。
她一直凝视着地上，似乎不属于这喧哗的世界似的。
去学校的车子来了，她才懒洋洋地将目光抬起，缓缓走上车去。
我还记得，时间在那一刻似乎是凝结不动的。
看着她时，一切都是慢慢地，这个世界是那么平和宁静的。
每次，我提起这件往事，她都是笑而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然后，她会轻轻地告诉我，说我很傻。
我并不了解她为何如此说。
可是，我一直还是很喜欢那种感觉，一直很怀念那时，那一刻的感觉。
以后认识她的日子里，她坚持我每天早晨六点打电话叫她起床。
她说，她只想在每天醒来的那一刻，听到的就是我的声音。
那么地霸道，却又浪漫地让人无法拒绝。
她说，她一定要在早上和我一起去上学，因为那是我们唯一能在一起的时间。
我始终不了解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我喜欢和她走在一起的感觉，喜欢她发丝随风抚在我脸上的感觉。
喜欢闻着她身上那似有若无，随风而来的淡淡香味。
喜欢轻轻地点一下她的鼻尖，然后看着她似怒还喜的微笑。
二毛在校园里，容貌气质一直是很出众的。
她挽着我走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吸引着很多注目的眼光。
她常常笑着说，因为大家都很奇怪，她为什么会和一个如此颓废的男子走在一起。
她总是说，她就是喜欢如此，她就是喜欢自己的选择， 不管别人怎么说。
可是，那时我一直不了解为什么她说着这些时，总是带着泪光，有着很无奈的笑容。
她喜欢笑着问我，为什么称她为二毛。
谁是大毛？大毛漂亮吗？大毛比她高吗？
难道是大毛让我如此地颓废，留着如此长的头发，穿着如此破烂的牛仔裤？
有着一段很长的时间，我一直无法面对，回答这个问题。
她都只是用力地握了一下我的手掌，仿佛告诉我说她了解，那一种难以释怀的痛。
一直到有一天我说出，二毛不是在大毛之后，而是在大毛之上时，
她才笑得前仰后翻，眉眼含笑地，说我骗人。
这是我第一次看她笑得如此快乐，如此地开心。
也是我第一次走出了心里的阴霾。
我从不知道，我是否真正地爱过二毛。
我也从不过问她下课后的行踪，这是我们之间不成文的默契。
我们晚上是不能见面的，她不愿意说，我却是早就知道了。
那个时候的我，有着一段生命的空白，不知道方向，也不在乎着别人的眼光。
然而，就在那个充满阳光的日子里，她却是那样莫名其妙地走入我的生命。
她一直告诉我，她对我很有信心。
她要我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
她说，你一定可以的。
她说，相信有一天，我们终会走在加州的海边，听着海的声音，看着夕阳由我们眼前慢慢逝去。
我从未遇见过如此美丽浪漫，如此充满幻想，却又如此相信着我的女孩。
我们喜欢走在仁爱路上的林间大道上，走在小雨里。
也许，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那迷迷蒙蒙的雨，怀念那细细的雨丝。
怀念那种无言的契合，无声的感动。
她常常会在那树影下，深深地凝视着我，含着隐隐地泪光拥着我，轻轻地说着谢谢。
我想，她一定以为我不懂她说这话时的心情，那份不舍。
其实，我是懂的，她的好友都已经对我说过了。
一个无法摆脱命运的无奈，一个满身伤痛的颓废，相互扶持走在这残酷的人生道上。
言语有时反是多余的，一声衷心的关怀，反而更能温暖两颗脆弱的心。
那一天，一个很普通，很平凡的台北日子。
她出奇地沉默，静静地走在我身旁，看了我许久。
她说，她必须离开，我们必须分手了。
就这样，二毛走出了我的生命记忆里。
正如她突然地出现在我面前，她又毫无预警地，离开了我。
我并不怪她，我自己也知道，这一切终有结束的一天。
后来我听说，她远度重洋，嫁入了南洋豪门。
最后，她终究还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无法摆脱家族的责任。
过了很久很久，我终于可以体会她那份挣扎，那份渴望，那份哀伤。
不能放弃自己所拥有的，就只能放弃自己真心想拥有的。
我终于明白她说这话时的痛，
也终于明白那不时涌现的泪光，那些紧紧地突然拥抱，那低低地饮泣。
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否曾经爱过二毛。
可是，我常常会想起那俏皮地眼角，挺直的鼻梁，丰润地红唇。
那明亮却有些无奈的笑容。
很多年后的今天，突然想起二毛。
想起她那有点冰冷的手，霸道又温柔的眼眸。
想起初遇她时地心动，那一片耀眼灿烂的阳光。
也许，我还是爱过二毛的，只是自己一直不知道而已。
也许，正如二毛所说的，我一直是很傻的。
霖
于 Fremont, CA
4/14/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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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我又想起了她。
就如此地写下了一些记忆中的片断，一个我的故事。
在这么多年之后，虽然已无那心痛的感觉，
却还是隐隐约约地有着难以言喻的想念。
也许，我们始终就是生活在两个不同世界里的人。
生命的轨迹，偶然相逢，却是无法改变最后分离的命运。
富家女，穷小子，原本就是如童话般的故事。
然而，童话里的结局，毕竟是脱离现实，只是想象的情节而已。
于此，我了无遗憾，
只有满心的感谢，那时所能拥有的真心和付出。
多年后，我终于到了加州。
我们终究还是未曾一起走在加州动人的海边。
然而，那年轻时想像的海涛声，却始终在我心扉里，反复澎湃不已。
宛若那记忆中的深深回眸，依然能在我心中掀起不绝地波澜。
年轻的岁月，年轻的日子。
竟然是如此地无奈。
4/14/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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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竟然又是一年了。
那天，冷冷的夜色里，飘着丝丝地细雨，突然又想起二毛。
已经记不清她的样子了，那淡淡温暖地感觉，却依然鲜明。
一时冲动，就写下了那时的心情。
原本答应自己，这是自己的一个遗忘已久的秘密，只有自己可以细细地体会。
不能也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的。
现在想想，有何不可？
这是我曾走过的生命足迹，有笑，有泪，还有着难以磨灭的记忆。
青春易逝，回忆却是随着岁月的酝酿，更加地浓郁，更加地让人沉醉。
想的已不只是二毛的笑，
难舍的，还有那远去地，纯纯地，无怨无悔的日子。
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脚印，虽然有些遗憾，有些悔恨。
也只能抖落那一身地疲惫，努力地，再迎向那不可知的风雨人生。
霖
Fremont, CA
5/13/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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