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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31

    明日来时

     

    其实,人世间的机缘真的是无法预料的。

    无论如何的精心计划,巧妙安排,都在命运峰回路转的无意挑弄之下,变得肤浅而脆弱不堪。

     

    我原本要过个无所事事的长假,从我的心思里,丢开所有烦人的公事。

    我只想放慢我的日常脚步,生活节奏,奢侈地浪费着我的时间。

    即令是短短的两天。

     

    我只想晚上晚睡两个小时,早上晚起两个小时,

    却也不用担心要去赶着去开那开也开不完的会。

     

    我可以随意地,慢慢地开车在桥上,没有目的地,

    只有满心的平静,细细地欣赏阳光下的海洋。

     

    那天,旧金山海湾会是什么样的颜色呢?

    如此耀眼的阳光,一定是深深的蓝,再带些漂浮不定的银白色。

    而那海风又会是带着什么样的气息呢?

     

    会是那略带咸味的海洋呼吸,

    还是我梦里从远方捎来的思念?

     

    由我身旁快速超越而过的身影,

    是那样的陌生,却又是那样的熟悉。

     

    那满脸的仓皇,是那样的忧愁。

    那是我苦苦追赶急促的脚步,奔波在生命中永无止境的背影吗?

     

    我原本应该有一场随性,随心之旅的。

    却突然接到了J 的电话。

     

    高中老友们正好都会在这两天齐聚湾区。

    我已经不记得上次我们全数到齐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只记得在考完大学联考的那一晚,我们漫无目的地在台北街头随意而走。

    大家筹足了钱,吃了一顿那时觉得很美味的晚饭。

    只记得非常的开心,如今却又想不起在那里吃的饭了。

    之后,我们也各自走向我们的宿命。

     

    那一年,台北八月的夏夜,习习的凉风,一直轻轻地吹在我的记忆里。

     

    台北,上海,波士顿,洛杉矶,旧金山。

    这么多年之后,我们的生命轨迹终于在上次台北夏夜之后重新交集。

    即令是只有那短短的两天。

     

    上次看到 D 的时候,是在上海。

    他刚到,我却是在第二天就要离沪返美。

    那晚,在衡山路的路边酒吧里,碰杯互道珍重,转眼竟又是一年了。

     

    谁知道今日一别,又要到何时我们才能又在一起回到我们高中的日子呢?

     

    一念及此,我就立刻回头了。

    回程的路上,我又开始想起下一个假期。

     

    据说,夏威夷的海洋,清澈见底。

    临海而筑的房间,让你仿佛能躺在起伏的海浪上,聆听海洋倾诉那恒古的故事。

    淡淡的晨雾中,漫步在无人的海滩上,拾起那小巧晶莹的贝壳,

    应该能足够编成一串难忘的回忆吧。

     

    也许,台中的溪头。

    微风带起林梢竹叶的细语,林间沙沙回响的足音,

    记忆中的竹林,应该还是清翠如昔?

     

    那飘扬在风中的白裙,是否依然清灵可人?

    也许,情景依旧,伊人却已憔悴。

     

    人世的机缘,让人渺小,让人茫然。

    我珍惜我与老友相逢的每一刻。

     

    我也期待着我梦里的海洋,赤足走在海水里的冰冷。

    想念着记忆里的竹林微风,林间和煦的六月阳光。

     

    也许,明日来时,一切终将成真。

     

    明日来时。

     

     

     

     

    随笔于 Fremont, CA

    5/31/2006

    May 25

    雅贼

    严格讲起来,今天是我蛮倒霉的一天。

     

    早上兴高采烈的去请了两天假,加上这个长周末,一共是五天假。

     

    我事前完全没有任何的计划,只是看着窗外的加州阳光,

    再低头看到做也做不完的工作,就突发奇想,为何不休息两天呢?

    这两个星期太累了。

     

    虽然老板是满心的疑惑,他还是签字了。

     

    每天早上在俱乐部二楼运动的时候,就常看着一楼的庭院想着。

     

    想着要选一天大家都去上班的时候,我就可以一个人慢慢地游泳,

    再到 spa 里,高兴泡多久就泡多久。

    然后再躺在椰树树荫下,看我一直没时间看完的书。

     

    一张躺椅,一罐可乐,太阳眼镜,还有那软软的加州海风。

    懒洋洋的阳光,轻摇的树影,只有我一人能独享这无所事事的一天。

     

    有着如此的期盼,今天一整天都在等着周末的到来。

     

    一切都很快乐圆满,一直到我下班走进公司车库,看到我车子的时候。

    车子的后车窗玻璃已被打碎,满地的玻璃碎屑。

     

    第一个反应是不敢置信,在公司的车库里,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呢?

    再来是满心的愤怒。

     

    不只是心疼自己的车子被如此破坏,

    更重要的是觉得自我受到很无礼蛮横的侵犯。

     

    回家的路上,百思不得其解。

    车厢里的高尔夫球具还在,钱也没丢。

    为什么呢?

     

    突然想起,我每天早上运动用的背包不见了。

    里面有我的球鞋,盥洗包,被汗湿透的运动衣,内衣。

     

    还有一双气味连我自己都不太敢恭维的臭袜子。

     

    我是不介意有人喜欢收集我的臭袜子,

    可是我蛮心疼我的背包,还有我的球鞋。

     

    背包是前一个公司送的,还绣有我的名字。

    我很喜欢的,球鞋更是有着很多的记忆。

     

    它曾在六月的晨雾中,陪我跑过Yosemeti 国家公园的林间小道,

    追逐过黄石公园大野牛的足迹,

    绵延的加拿大Rocky Mountain

    纽约,波士顿的街头,

    还有上海的外滩,北京的胡同。

     

    虽然已经很破旧了,可是我却一直舍不得丢。

    偏偏有个猪头笨贼,偷走了我的宝贝破球鞋。

     

    其实,我还有一罐擦的药膏,我不定时用来作预防运动脚气的。

     

    希望这个笨贼不要把它当作面霜来使用,

    不然,几天内一定会变成一个大花脸,又红又黑的。

     

    走在桥上,冷冷的海风由破碎的车窗吹进来,

    感觉好冰冷。

     

    可是,我却想到一个大花脸笨贼,

    爱不释手地,很满足地,闻着我的臭袜子的样子。

     

    在满满的风声中,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随笔于 Fremont, CA

    5/25/2006

    May 20

    五月十九日

     

    今天在回家的路上,84号桥大塞车,在桥面上进退不得。

    看看时间已经是八点多了,拥挤的交通,还下着小雨。

     

    最近好像每天都是这个时候上了桥,却从未像今天一般的混乱。

    点点红红的后车灯,照印在眼里,非常的刺眼。

    心中还有逐渐上扬的不耐和厌烦。

     

    猛然发现,远处的海天之际,依然是隐隐约约地,弥漫着一片迷人的光晕。

    浅浅的橘红,好像那一笔让人惊叹的泼墨,

    勾画在深深的蓝色海洋之上。

     

    大自然的神奇,往往在最不经意的时候,悄悄地在你面前出现。

     

    摇下车窗,细细的雨丝,随着海风,轻轻地飘在脸上,

    原本心里的无奈和懊恼,在这意外的感动里,早已烟消云散。

     

    我很喜欢海。

    每天它好像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今天是第一次我能很仔细地看着它,慢慢地,

    从我眼底消失于渐渐深沉夜色里。

     

    偶然停顿的步调里,却带来另一份难得的领悟。

    84号桥上,我突然希望车子能走慢一些了。

     

    晚上1115分。

    窗外的雨声好像也已经停了。

     

    月光清清的夜里,竟带着难得的一丝寒意。

    很难想像已经是五月天了。

     

    满心的疲惫,即使在如此宁静的夜里,竟然还是久久挥之不去。

     好多的事情,好多烦人的人。

     

    我知道这是我必须走的路,必须有的历炼。

    只是,有时真的是很累。

     

    有时,真的希望这个世界是单纯而简单的,

    可是,又身不由己,眷恋却无法回头地,

    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生活永远在这种矛盾冲突中,默默地,又过完了一天。

     

    雨,为什么又开始了呢?

    一个风风雨雨的夜晚,为何能如此地撩人心思?

     

    正如我那纷纷扰扰的一个星期。

     

    每当有这种心情时,窗外似乎都是在下着雨。

    是偶然?还是五月的雨夜总是如此地引人遐思?

     

    我想,我大约是真的累了。

     

    明天来时,应该会有更多想念的阳光吧。

     

    我想像着走进阳光下的我,

    又能开始聆听湖边的鸟鸣,野鸭的展翅。

     

    我想栽下那盆不知名的紫色小花。

     

    想着它终将会在我窗前添加上几许淡淡的紫,

    来安慰那疲倦的眼眸,失神的心境。

     

    深深的夜里,

    我却想着我的明天,我的阳光。

     

     

     

     

     

    随笔于 Fremont, CA

    5/19/2006 夜

     

     

     

     

    May 14

    紫紫的颜色

    从台湾回来时,才发现花架上的绿藤已开满了白中带紫的花絮。

    串串紫白色的花,宛如紫色葡萄般地由滕间缓缓垂下。

     

    轻轻地,随着凉凉的风,仿佛身姿曼妙的女郎,对你慢慢地微笑着。

    甜甜地,却又慵懒无力地在阳光下摇摆着。

     

    从来也不知道那弯曲蜿蜒的藤是什么名字,

    只是很喜欢那嫩嫩地绿叶,满满地附在那藤上,洋溢着无尽的生命契机。

     

    我竟然不知在那绿意盎然的生机里,令人目眩神移的那一片紫,

    已经悄然在春风的抚育下,昂然灿烂,

    默默地提醒我无心的疏失。

     

    好意外的惊喜。

     

    一直到最近某天无意间,在中文报纸上看到它的简介。

     

    紫藤。

     

    好雅,好美的名字。

    只有如此高雅的花朵,才能名至所归地配上如此雅的名字。

     

    此时,我又开始懊恼我无法捕捉住那淡淡的紫,那浓浓的春意,

    那牵动你心弦的韵味,那一抹含蓄的紫。

     

    也想起喜欢淡紫色,以前的她。

    好久,好模糊的记忆,却是依然让人心动的紫。

     

    紫藤下的春天,

    总还是有一些淡淡的关怀,一些不知所以的想念。

     

    今夜十五的月圆,正如那晚夜语呢喃的月影。

    然而,在那流水年华的回想中,却只能依稀辨认出那模糊的心痛。

     

    一如那轻舞于月光下的紫藤花,稍纵即逝,

    只留下那隐隐的思念和未来再见时的满心期许。

     

     

     

     

     

     

    随笔于  Fremont, CA
    5/14/2006
    May 09

    我的部落格

    老朋友看了我的blog之后,问我为何要写blog

    问我还能坚持多久?

     

    这个问题让我不禁思考起来。

     

    刚开始的动机是很单纯的。

    那是因为我常去上海出差,正好利用空闲的时间来学拼音,简体字。

    另外,我也想为我自己的这段人生旅程写下一些忠实地片断记忆。

     

    以前我一直很好奇,我可以用相机拍下我看到的景象,

    可是,我要如何才可以在将来回想起我那一刻的心情呢?

     

    我还记得初次走在西湖的晨曦微雾之中,

    细细的雨,轻摇的杨柳岸边,

    迷迷朦朦的一片江南烟雨。

     

    除了对山水之美的感叹之外,

    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故国情结。

     

    父亲半世纪前与母亲泛舟于此,也是一样的云雾弥漫?

    而我却在漫长的历史伤痛之后,

    又重新走上了父母亲当年挽手漫步的湖边。

     

    那时,我真的不知如何记下我满心的感触。

     

    我们每天似乎都在忙忙碌碌地,随着生活的步调,过着紧张的日子。

    永远张皇地望着远处未来的期许,

    却往往忘了放慢脚步,回首看看我们的来时路,

    那一路走来的深深脚印。

     

    有时想着落叶随风飘零的声音,真的能如那诗文所形容般地动人?

    有时却又想起那晚在热海,浪涛拍岸的呜咽,真的是宛如情人月下分离般地凄迷。

     

    这一年来,我发现经由我的blog我慢慢地想起我走过的一些片断。

     

    让我驻足回首看着我走过的田间小径,怜惜那路边羞涩的黄花。

    让我漫步犹在寒冬中沉睡的无名胡同,回想起微风中翩翩飘落的北京初雪。

     

    我开始想起,也开始细细地检视我经过的心路历程,

    也开始尝试用自己的心写下一些我很隐秘的思绪,

    很难以控制的想象。

     

    不知何时,却逐渐发现了自己都不了解的另一个自我。

    一个急于摆脱刻板单调生活,向往蓝天碧海,无拘无束的自我。

     

    这可能是过去一年,我最大的意外收获。

     

    然而,我也知道这一切如同我的每一个人生旅程,

    它终有结束的一天。

     

    我不知道那会如何地结束,

    只希望那一天还离我很远,很远。

    因为还有好多,好多的事,需要我慢慢地再去记起。

     

     

     

     

    随笔于 Fremont

    May 9, 2006

    May 02

    早晨运动

    早上去俱乐部运动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前面那位大娘拖着一个还蛮大的箱子,姿态优美的漫步走进大厅内, 她的箱子看起来比我去上海的箱子还要大。

     

    我发现男人大部分都是背着或大或小的运动包包,而女人却大部分用拖着的行李箱子。当然,拖的是比背的省事多了。可是,这么大的箱子?

     

    我不禁好奇起来,她的箱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十分不解。

     

    在俱乐部运动是一件蛮有趣味的事,可以遇到很多很有意思的人。

     

    大家似乎都在固定的时间来运动,也几乎都选固定的衣物间。在我的角落里,有位微软的高级主管,有位开业的牙医,还有位四处游走的房地产经纪人。

     

    微软的大伟老兄和我背景接近,所以聊得也多是科技有关的话题。房地产的印度经纪却是落落大方,无所不谈。虽然在更衣间里,大家都是光明磊落,袒裎相见,开诚布公,钜细菲遗。然而,有一个身无寸缕的老印,在你面前滔滔不绝,又没有结束的意思时,有时也是件令人困扰的事。

     

    那天,刚洗完澡出来,看到一位老兄满头的泡沫,围着一条大毛巾,洋洋洒洒地走到洗手台前,喃喃自语,顾镜自怜,远远望去,蔚为奇观。不一会儿,他老兄掏出一把剃刀,开始给自己进行光头剃度之礼,法相之庄严,惹人注目。大家是一阵目瞪口呆,我在一旁,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不该继续刮我的胡子了。

     

    更衣间里,去掉了文明的伪装,人生百态,就此一览无遗。在此,身份地位似乎变得十分不重要。在土耳其式的蒸气浴房里,烟雾弥漫,话题反而更加直接,没有了客套。政治,体育,股票的话题,处处可闻。大中小老板,在此真的是人人自由,人人平等。

     

    万人博爱,世界大同,于此发挥的淋漓尽致。

     

    等到梳洗完毕之后,个个西装笔挺,油头粉面地走出更衣室后,人人又是好汉一条,口是心非地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突然发现,其实这一段时间也可以很有意思的。

     

    我早晨运动已成了习惯,这也是一个我和自己的约会。

    我在上海就是找不到可以运动的地方,只好每天早上跑步到外滩去。

     

    看看黄浦江的早晨,还有一些有时差睡不好的观光客。

    其实,也还不错。

     

    这次,也许还可以遇到那位放风筝的老人。

     

    很羡慕他仰视天空的专注,自得其乐的人生。

    还有那飞的好高好远的风筝。

     

     

    Fremont, CA

    March 26,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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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去上海之前随意写的。

    不知为何忘了。

     

    其实在俱乐部里,有很多很有趣的人生百态。

    好像一个缩小的矽谷,各行各业的人都有,有各式各样的话题。

     

    最近“断背山“十分流行,加上旧金山原本就是“同志“的大本营,

    害的大家好像都有点风声鹤唳,疑神疑鬼的。

    有些人开始遮遮掩掩,扭扭捏捏的,失去了以前龙行虎步的威武形象。

    看起来,还蛮好笑的。

     

    真想告诉他,在去掉至少40磅之前,他其实还是很安全的。

     

     

     

    5/1/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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