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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cember 17

    雨声里的茶香

     
    刚从冷冷的上海回到台北,却又迎上绵绵不断的雨。
    下着,下着,这场雨好像没有尽头似的。
     
    每次回到台北,感觉上就是特别的轻松。
    对于自己成长的地方,总是有一股说不出的眷恋和想念。
    熟悉的都市噪音,潮湿的空气,还有那说不出温暖亲切的感觉。
     
    在小雨中,H 带着我走进了繁华都市中的一条小巷。
    巷里一家外表并不很起眼的日本餐厅,就是我在台北的第一顿晚餐。
     
    H 说,我们不用点菜,就由厨师来替我们配出各式各样的菜色。
    从来没有如此被招待过,心里头倒是充满了好奇和期盼。
     
    我喜欢日本菜的雅致。
    精心的菜肴安排,赏心悦目的颜色搭配,颇具匠心地摆设在小巧精致的碟子之上。
    看了都几乎不忍心夹起,仿佛自己会破坏厨师巧妙心思似的。
     
    吃完了一道,就耐心地等着下一道的惊喜。
    每一道菜,都是一幅动人的图画,有山有水,有声有色。
    不同的口味带来的是不断的叹息。
     
    小店里的人逐渐稀少,室内却依然是暖洋洋地。
    捧着温温的茶杯,在淡淡的茶香里,就这样随意听着窗外绵绵的雨声。
     
    H 突然举杯祝我生日快乐,虽然它都已经过去好些时日了。
    看着 H 含笑的眼眸,突然为她如此细腻的心思觉得好温暖。
    只有老朋友才会记着这种日子,还能做出如此让人感动的安排。
     
    那一夜台北的雨,有着轻轻的笑语,有着心神领会的相知。
    在细细地雨声里,我们就如此为我迟到的生日过了一个很感性的夜晚。
     
    那似有若无的茶香,飘的终将是浓浓的怀念。
    在以后每一个下雨的日子,我都会不经意地将它想起。
     
     
     
     
     
    于 台北机场
    12/16/2006
     
     
     
     
    December 04

    我已尽力

     
    第一次到上海的时候,老板兴高采烈的带着我去做足底按摩。
    也就是足浴,洗脚,或者用台湾的说法 -- 马杀鸡 (Massage)。
     
    记得小时候,在台湾有一阵子提到马杀鸡时,大家都闻之色变,频频否认,纷纷自清。
    原因是那几乎是色情行业的代名词,而且大都寄居在男子的理发业里。
     
    所以,每次需要理发时,总是苦恼万分。
     
    如果装潢过于华丽的,不可去。
    因为为了应付开销,一定有副业的服务。
    进去了,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如果,窗子有黑玻璃挡住外人眼光的,不可去。
    原因不言自明。
     
    如果,没有窗子那更是不可去了。
     
    门口有妖娆女子徘徊不去的,不可去。
    用膝盖想想,就知道为什么了。
     
    门口有戴墨镜男子倚门而立的,不可去。
    好好的理发厅,为何需要保镖把风?
     
    门口没有人影晃动的,也不可去。
    不在前面理发,人都在后面做什么了?
     
    如此一来,除了巷口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伯之外,实在无处可去。
     
    老伯的理发厅只有两把简单的躺椅。
    一把给正在理发的客人用,另一把给下一个客人等着。
     
    如果,你正好排第三顺位,只好在门口候着。
    下雨的时候,还必须自己打着伞,乖乖地,耐心等着。
     
    老伯的技术一流,动作迅速确实,犹如迅雷不及掩耳。
    无论你如何形容你所想像的发型,话还没说完,头就已经理好了。
     
    厉害的是,每一个出来的客人发型都是一样的,活生生地像个大锅盖,迎头罩下。
    毫无疑问地,一看就知道这都是同一品牌,同一家工厂生产的。
     
    我对他一直是又恨又怕的。
    到现在还是很排斥理发,不知是否和小时候幼小心灵受到惊吓有所关联?
     
    如今在上海,看着那几位年轻的女子,专心地坐在面前为我们按着脚底,
    不知为何,我心里又开始觉得很不安。
     
    也许是觉得每个人的脚是很隐私的,而且劳动最多,也是很不干净的。
    如今,却有人为了很低微的报酬,在为我清洗按摩。
     
    我总觉得自己似乎正在剥削别人的自尊。
    我知道如果换成是我,我会觉得很难过的。
     
    可是,看着她们很专注的眼神,努力地做着她们的工作。
    突然想到,也许是我错了。
     
    我虽然知道工作没有贵贱之分,只有努力与不努力之别,
    然而,潜意识里,我还是犯了一般世俗不可避免的错误 -- 我正在同情她们,
    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可能去做那所谓卑微的工作。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在努力地尽着自己应尽的责任。
    也许,每个人有所不同,
    然而,那心路过程却是没有任何差别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也许有时比别人坎坷,也许有时比别人困苦,
    然而,那终究是自己的人生旅程,只有自己能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怨天尤人只是徒增烦恼,让自己走得更加辛苦。
     
    其实,我们谁也不需要同情谁。
    我们只需要记得互相鼓励,互相扶持,互相温馨以对。
    人生毕竟是一条漫长而艰辛的路,
    一个陌生随意的微笑,也许就可以温暖许多冰冷已久的心。
     
    又不禁想着,从我们来到这个人世开始,
    我们就我可奈何地逐步走向幻灭的结局,
    这也是谁也无法逃避的宿命。
     
    一切终将成空。
     
    终有一天,我们都要面对自己生命的最后审判,
    那时再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人生之路,又应该得到如何的结论呢?
    我的人生判决书上又会说些什么呢?
     
    我只希望当我生命最后一幕即将落下之际,
    我终能问心无愧地,含笑起身面对我的生命历程,所有的人生过客,缓缓地,深深地鞠躬谢幕。
    所有的机缘,得到的,失去的,还有只能永远期盼的,
    我都全心全意地感激。
     
    这也许不完全是我最想编演的一齣人生戏码,
    但是,无论如何,我已尽力。
     
     
     
     
    随笔于上海
    November 30,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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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会是多高的期许啊?
     
    在这起起伏伏地人生里,又有谁真的能没有一丝遗憾呢?
    那是如何的洒脱,如何的开阔胸襟?
     
    我真的怀疑,
    我终能含笑看着最后一片云彩由我眼前悄然而逝,
    却能毫无一丝怨尤,一丝无奈。
     
    然而,我想现在我所能做的,
    就只是尽力而已。
     
    在这茫茫的人生路上,
    真的应该珍惜每一份机缘,
    每一个会心的微笑,每一个不经意的相逢。
     
    好好地爱惜自己的每一天,期待着明天,
    或许才是幸福的真谛。
     
     
    上海
    December 3,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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